换一种“Pose”说历史

要想知道“草根历史”作品如今为什么这么红,就得先从它的发迹史说起。草根史家有时还一边说史,一边以时下鲜活的例子入味,换一种POSE(姿势)说历史。它看似史话,看似历史演义,看似历史小说,其实都不是,它没什么框框,更无所谓什么游戏规则。比起前两本书,《华丽血时代》有其值得称道的韵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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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想知道“草根历史”作品如今为什么这么红,就得先从它的发迹史说起。草根史家们先是浪迹天涯论坛,把动静闹大了,然后才由江湖而庙堂,被出版界招了安,出成书。

先让读者看懂再说

写任何文章,都有特定的写作规则,换句话说,就是“都有行规”。草根历史写作的行规是什么?窃以为,是在尊重史实的前提下,最大限度地不正经。

这从草根历史作品的发迹史就可以看出来,它最初的传播媒介是互联网,首批读者是芸芸网友。作品一出来就面对着浮躁的网友,想吸引他们读下去,就不得不大开方便之门:段落结构简约化,语言文字生活化。

草根历史的三部代表作——梅毅的《华丽血时代》(网名赫连勃勃大王,讲的是两晋南北朝史)、石悦的《明朝那些事儿》(网名当年明月)、曹升的《流血的仕途》(网名曹三公子,讲的是李斯从政史)更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天涯论坛首发,然后再出版成书。

在此之前,草根历史小说的前辈——历史小说常被学院派抨击,要么是出现常识错误,要么是语言太现代,搞得历史小说家抬不起头来。

草根历史小说却理直气壮地媚俗,将通俗演义、说书、历史小说、戏说清宫戏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,让读者无障碍地读历史。草根史家有时还一边说史,一边以时下鲜活的例子入味,换一种POSE(姿势)说历史。这一点很好理解,互联网是个游戏文字的地方,没几个人有工夫看你在那文绉绉的。所谓适者生存,能从海量文章中脱颖而出的那几部,在“亲民”方面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的。

调侃古人是特色

且看《流血的仕途》是怎样解说权力斗争史的:

对易牙来说,儿子是拿来烹的;对吴起来说,妻子是拿来杀的;对汉唐皇帝来说,女儿是拿来卖的;对刘粲来说,庶母是拿来睡的;对刘子业来说,姐妹是拿来奸的;对杨广来说,老爸是拿来弑的;对赵光义来说,兄弟是拿来砍的……权力喜欢这样的表演,它从不闭上自己的眼睛。

《明朝那些事儿》对政治集团的解释则颇具后现代色彩:

这些所谓派别(淮西集团),实际上就是老乡会,大家都说一样的方言,朱元璋手下最大的老乡会就是淮西集团,会长本来应该是朱元璋,但考虑到他还兼任皇帝一职,所以当时是由李善长代理,这一集团人多势众,主要成员有李善长、郭兴、郭英、汤和、周德兴,还包括死去的常遇春等人,可以说这些人是朱元璋同志起家的班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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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侃古人是草根史家的最爱,一针见血是草根史家特色所在,这种文风很不正经,却有两大致命好处:对读者来说,它通俗易懂,甚至可以帮助读者进入角色,看着更过瘾;对作者来说,它也是取巧之道。

文风百无禁忌

想要正经八百写历史,就无法躲开自己不擅长或不想写的部分;想要写历史演义或小说,就不能太现代,不管你怎么样编造情节,至少在语言上要能见到那时代的风情。

然而,草根史家出身“草莽”,自然百无禁忌,只写它想写的内容和文字。它看似史话,看似历史演义,看似历史小说,其实都不是,它没什么框框,更无所谓什么游戏规则。草根历史可以有现代的思想,也可以说现代的语言,可以随时跳进历史,也可以随时跳出历史。这是它为学院派所不屑的地方,却正是普通读者最激赏的地方。

《流血的仕途》在这方面可谓登峰造极。作者爱怎么写就怎么写,从司汤达说到王洛宾,甚至还戴起了鲁迅的面具:

他们正心不在焉地翻检身穿的破棉袄,懒散地捉着虱子,然后偷偷放到旁边人的棉袄里头。

这里是阿Q和小D在吐舌头。

“才等四年,老子都等了二十年。前后蹲过五任相国的相府门口。谁敢比我惨?”

这台词,让我们想起《唐伯虎点秋香》里周星驰的咬牙切齿。

于是,李斯深吸了一口气,像马丁·路德·金那样,饱含深情地说出一句:“Ihaveadream(我有一个梦想)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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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节,是李斯游说秦王的开端。其实接下来的一整段都化自“我有一个梦想”,笔者读书至此,哑然失笑。类似的句子,在《流血的仕途》中俯拾即是,其实曹升的才华不一定最多,只是他最懂得挥洒,且不浪费任何一滴。

反映读者阅读水平下降?

《明朝那些事儿》的文风则如新嫁妇般保守,尽量避免说错。在这三部作品中,它最能照顾读者的阅读节奏,每篇文字都不长,每段文字都不长,旁征博引也有,打情骂俏也有历史小说排行榜完本经典之作,但不至于太过跑马。新嫁妇式写作最安全、最简单,但这其实是作者无心驾驭结构时的取巧之法,也反映了读者阅读水平的下降。

比起前两本书,《华丽血时代》有其值得称道的韵致。譬如,它选择的两晋南北朝,是人们以前不太注意的,但这个时代其实很精彩。“华丽血时代”的题目可谓画龙点睛,很神气地俘获了不少读者;还有,能分清楚、写明白那个时代的人和事,就已很不容易了。不过,它的文字较为直白,时有记流水账之嫌。

当然,三部作品过于肆意的文风也显露了作者的不安分,他们的心态或是我心即佛,或是遇佛杀佛,这种心态自然无法证史。此外,草根史家行文难改江湖习气,用词有时过于鄙陋历史小说排行榜完本经典之作,早已为部分读者诟病。

看来,草根史家若真想从江湖走进庙堂,除了博取读者的阅读快感,似乎还需多一点冷静与认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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